从巴厘岛乘渡轮前往龙目岛，你将穿越约 20 公里的开阔海面，按某些标准来说，也跨越了两个大陆之间的边界。一侧生活着来自亚洲的动物；另一侧则是来自澳洲世界的凤头鹦鹉和有袋动物。1856 年注意到这一现象的博物学家，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生物学上最著名的一条线。下面为你介绍华莱士线是什么、它为何存在，以及它对你在水上水下所见的一切意味着什么。
什么是华莱士线？
华莱士线是一条贯穿印度尼西亚的无形边界，将亚洲起源的动物与澳洲起源的动物分隔开来。它穿过巴厘岛与龙目岛之间的龙目海峡，再向北穿过婆罗洲与苏拉威西岛之间的望加锡海峡。线以西生活着老虎、犀牛、猩猩和长臂猿；线以东则开始出现凤头鹦鹉、吸蜜鸟和有袋动物。对陆生哺乳动物、淡水鱼和许多鸟类而言，这是自然界最分明的边界之一，而它恰好位于两座在晴天可以遥遥相望的岛屿之间。
阿尔弗雷德·拉塞尔·华莱士是谁？
一位英国博物学家，1854 年至 1862 年间在今天的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群岛度过了八年，并独立于查尔斯·达尔文提出了自然选择进化论。1856 年，他从巴厘岛航行到龙目岛，被那里的鸟类深深震撼：葵花鹦鹉在龙目岛十分常见，在巴厘岛却无人知晓，而巴厘岛的拟啄木鸟和啄木鸟则消失得无影无踪。1859 年，他在地图上画出了这条界线；1868 年，生物学家托马斯·赫胥黎将其命名为“华莱士线”。华莱士在《马来群岛自然考察记》（1869）中讲述了这段故事，这部书至今仍是伟大的旅行经典之一。
动物为何不越过华莱士线？
因为这里的海水一直太深、太急。冰期时，海平面下降多达约 120 米。爪哇、巴厘、苏门答腊和婆罗洲与亚洲大陆连成一片陆地，即巽他古陆，老虎、大象和犀牛都能步行穿越。龙目海峡即使在最浅处也有约 250 米深，因此从未干涸，龙目岛始终是一座岛屿。隔着幽深的望加锡海峡，苏拉威西岛也从未与之相连。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则形成了自己的陆块——莎湖古陆，夹在两者之间的岛屿被称为华莱士区。
这道海峡也是印尼贯穿流的主要出口之一，这股洋流将太平洋的海水输送到印度洋：平均每秒约有 260 万立方米的海水向南涌过海峡，海槛上方的潮流流速可超过每秒 3.5 米。对于不会飞的动物来说，20 公里这样的海水几乎无法逾越。少数成功渡海的动物——靠游泳或乘着漂浮的植被——从此与世隔绝，演化成了别处找不到的物种。
两侧各生活着什么？
线以西是亚洲动物：苏门答腊虎、苏门答腊犀和爪哇犀、亚洲象、猩猩和长臂猿。巴厘岛曾有自己的老虎，但如今已经灭绝。线以东，大型亚洲哺乳动物消失了，华莱士区有着自己的奇特物种：苏拉威西岛上的倭水牛（一种矮小的水牛）和鹿豚（獠牙会穿过吻部生长的猪），以及科莫多岛、林卡岛和弗洛勒斯岛西部的科莫多巨蜥。澳洲类群开始出现：凤头鹦鹉（龙目岛是它们分布的最西端）、吸蜜鸟、冢雉和有袋类的袋貂。再往东，在新几内亚，则有树袋鼠和天堂鸟。
这条线并不是一道围栏。蝙蝠和许多鸟类可以飞越，海洋生物可以游过，人类也曾用船把牛、猪、狗和鹿运过海峡。它在森林中的野生动物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。
植物与变化的景观
对植物而言，这条线的作用很弱，因为种子可以随风、随鸟和随海水传播。桉树是一个例外：桉树原产于线以东，只有彩虹桉天然分布向西到达苏拉威西岛和棉兰老岛。向东旅行时，你更能察觉到的是气候：越靠近澳大利亚，岛屿越干燥，巴厘岛翠绿的梯田在旱季让位于科莫多岛和松巴岛金黄的草原。
华莱士线在水下意味着什么
对珊瑚礁生物来说，影响微乎其微：珊瑚、鱼类和海龟以幼体形式漂流，自由扩散，海峡两侧同属珊瑚大三角。深邃的海峡带来的是大洋。大约每年 7 月至 10 月，冷水沿佩尼达岛周围的海峡边缘上涌，潜水者报告在温跃层以下水温可低至约 17°C。冷水把翻车鱼（Mola mola）带到礁石上的清洁站，8 月和 9 月机会最大。礁蝠鲼则全年可见。同样的洋流也可能毫无预兆地变成下降流，因此请务必只与经验丰富的当地潜水运营商一起在这里潜水。
大白鲨？极为罕见，甚至可能没有。印度尼西亚唯一经科学确认的大白鲨，是 2013 年在松巴哇岛附近捕获的一条约 6 米长的雄鲨。潜水者曾报告 2019 年在佩尼达岛看到一条，并于 2025 年 3 月拍摄到一条，但这两次目击均未获得科学家确认。
最早越过此线的人类
人类是通过海路越过这条线的，而且时间早得惊人。位于线以东的弗洛勒斯岛从未与大陆相连，但岛上的石器至少有 100 万年历史，直到约 5 万年前，这里还生活着Homo floresiensis（弗洛勒斯人），一种绰号“霍比特人”的矮小人类。2026 年 1 月，研究人员报告在苏拉威西岛附近的穆纳岛发现了一枚距今约 67,800 年的手印岩画，这是世界上已知最古老的岩画：现代人类曾在前往澳大利亚的途中，在华莱士区跳岛前行。
如何亲眼看到华莱士线
亲自跨越它。从巴厘岛八丹拜 (Padang Bai) 到龙目岛伦巴尔 (Lembar) 的公共渡轮需要数小时，也有快艇前往吉利群岛和龙目岛。留意船驶离大陆架时海水如何变深变暗，感受船在海峡中央遇上洋流时的涌浪；横渡时可能风浪较大，请提前查看天气预报。之后，你可以比较西巴厘国家公园与 Rinjani 周边的森林鸟类，或继续向东，到科莫多岛和林卡岛观看科莫多巨蜥。
快速问答
龙目海峡有多深？
最浅处约 250 米，位于佩尼达岛附近的海槛；北段深约 1,400 米。最窄处宽约 20 公里。
什么是华莱士区？
位于亚洲和澳洲大陆架之间的岛屿，包括苏拉威西岛、龙目岛、弗洛勒斯岛和帝汶岛，它们从未与任何一块大陆相连。
什么是赫胥黎线、韦伯线和莱德克线？
它们是华莱士界线的后续版本和“邻居”。莱德克线标出澳洲大陆架的边缘，韦伯线标出亚洲动物与澳洲动物数量大致相当的位置；它们共同表明，这种过渡是一片宽阔的地带，而不是一条单一的线。
巴厘岛有大白鲨吗？
没有经过确认的记录。印度尼西亚唯一经科学确认的大白鲨于 2013 年在松巴哇岛附近被捕获；潜水者在佩尼达岛的目击均未获确认。
延伸阅读：印尼贯穿流、巴厘岛潜水、龙目岛还是巴厘岛，以及我们的野生动物页面。
地图：地形与海底地形数据来自 NOAA ETOPO 2022，海岸线来自 GSHHG，由 Discover Indonesia 绘制。冰期海岸线为现今 −120 米等深线，仅为近似。
信息核实于 2026 年 10 月。水深与流速数据来自已发表的海洋学研究，不同来源之间存在差异。海况变化很快：请始终听从当地船只和潜水运营方的建议。
资料来源
- Letter from Lombok, 21 August 1856（A. R. Wallace，载于 The Zoologist，1857；Wallace Online）
- The Malay Archipelago（A. R. Wallace，1869；Project Gutenberg）
- Wallace in Singapore, 1854–1862（Wallace Online）
- Wallace Line 和 Wallacea（维基百科）
- Oceanography surrounding Krakatau volcano and the Lombok Strait（Susanto et al. 2005，Oceanography）
- Makassar Strait throughflow, 2004 to 2006（Gordon et al. 2008，Geophysical Research Letters）
- Indonesian Throughflow（维基百科；输运量数据来自 Sprintall et al. 2009）
- Upwelling and sunfish sightings at Crystal Bay, Nusa Penida（IOP Conference Series: Earth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）
- Bali's mola diving（Divers Alert Network，Alert Diver）
- First confirmed record of the white shark from Indonesia（Fahmi & Dharmadi 2014，Marine Biodiversity Records）
- Great white shark makes rare Nusa Penida appearance（DIVE Magazine，2025）
- Bali tiger（维基百科）
- New finds are clues to hobbit ancestry（University of Wollongong）
- Oldest known rock art found in an Indonesian cave（EarthSky，关于 2026 年 Nature 论文）
- 地图：地形和海底地形数据来自 NOAA ETOPO 2022；海岸线来自 GSHHG；由 Discover Indonesia 绘制
